长篇小说《黑风》第二十章 心意

哈尔滨的秋天很短,却很浓烈。九月底,山间各种树木的叶子已经开始悄悄变了色,枫树叶片的每根“血管”都饱胀起血色,就等着十月秋风冷,满山尽染。

东正教学校的学生们通常大肆庆祝“命名日”------和自己的教名相同的圣人的诞辰日-----往往比庆祝自己生日还要隆重。成飔的命名日,是Saint Hope的纪念日,在九月底。

成飔和谢廖沙一早约好了,在庆祝会上别太惹眼,但是,他们俩要一起干一件大事。

长篇小说《黑风》第十九章 复活

济雯考上了京师女子师范,崔家上下喜气洋洋。一日傍晚,济雯从母亲房间出来,拉着成飔的手,开心地说:“这几日母亲高兴,身体都好多了。我一定好好读书,能治娘亲的病呢。”

成飔猛点头:“我也要好好读书。将来不让谢廖沙看不起。他一定会上帝国大学的。”

正说着,一个小女仆跑过来禀告:“小姐,有电话找。说是薛先生。”

“我?”济雯大为吃惊。“薛先生?”

成飔反应快,推了她一把:“快去啊。”

济雯从小院跑到她爹书房旁的电话房,接起来“喂”了一声。

“崔小姐,你好,我是薛维烈。”

“薛......维烈......”济雯的心砰砰乱跳。

长篇小说《黑风》第十八章 收服

安槿雅从来没有如此思念过一个人。她要上班,要去看望叔叔婶婶,还有她的“使命”悬在头顶,每天都忙忙碌碌,而且神经高度紧张,怎么还有精力如此这般地想一个人呢?对他的思念附着在每一次呼吸和心跳,不管你是否留意,它总是在那里,一并成了维持生命必须的东西。一旦你注意到它了,反倒是乱了节奏,让人无端端觉得世间万事都无法掌控。

而成风一定也在想着她,要不然,怎么会刚到京城就发来了电报,只一个字:念。

见不到人,安槿雅就想着去见他的马。上次匆忙中惊鸿一瞥地遇见黑风,就让她念念不忘。安槿雅从小骑马,一眼就知道这匹马的价值所在。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杂色,但那缎子一般黑亮的毛皮,雕塑一样的身材,风一样的速度,让人过目不忘。这么一匹马的价格也是惊人的,应该是普通蒙古马的十几倍以上。

于是安槿雅拎着给老猴的礼物,来到了向家马场,说是来当面感激老猴上次对白马的救助。

长篇小说《黑风》第十七章 双喜临门

列车终于到达了京城正阳门东站。济尘、济雯两兄妹早已在站台等候。一年没见,两对兄妹毫无陌生感,立刻握手拥抱。

夏季的北京干燥温暖,比哈尔滨的多雨天气更适合户外活动。济尘做东,趁周末休息加上两日换休,带着大家吃遍了京城美食,骑着脚踏车走街串巷,观奇寻胜。两个妹妹去王府井逛街购物,济尘则带着成风参加京城年轻归国留学生的一些社交活动。四天假期过得很快,济尘回天津之前,成风拉住他说是要好好聊聊。于是二人在晚饭后坐在小院葡萄藤下喝啤酒聊天。

“你是同盟会的吧?”成风开门见山。

济尘摇摇头:“不是。北洋里面有不少。天津韩家墅的讲武堂你知道吗?”

“不知道,是军事学校?”

长篇小说《黑风》第十六章 南下的列车

成风没有对父亲汇报安盛魁可能窃听他电话的具体情况,却侧面提醒:电话监听是他们警局目前极为重视的问题,据说很多华商之间也安插眼线,包括找人监听电话。

没想到向秉中听了就轻描淡写地说:“不奇怪。”

成风几乎立刻认定,他爹也用过差不多的手段。

“还有,安大掌柜知道了我和槿雅的交往。”成风试探着说:“不过,我希望我们......能多了解彼此,多交往,不急着......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向老爷赞许着点头:“娶亲呐,不是看上喜欢的姑娘就算了。这是一场博弈你懂吗?是一种对你、对你的家族和后代都会有深刻影响的结盟行为。其实和生意之道差不多。”

第一次热恋的成风定然不同意婚姻等同于生意,不过他没顶嘴,只是说:“既然是结盟,就应该坦诚相待,才可一诺千金。”

长篇小说《黑风》第十五章 欲火冰心

成风接到安槿雅的电话,说是要当面和他谈谈,于是急匆匆出门。

安槿雅给出的地点,是离向宅不远的铁路局俱乐部第八号小沙龙间。成风出门急,没多想, 可当他走近俱乐部的时候,才发现安槿雅选择这里可是煞费苦心了。一来,离成风家近,表明了她的诚意;二来,小沙龙非常私密,说明了她的认真;三来,她前所未有地挑选这种高档场所约会,预示着她不想再“演戏”了。估计,她是用了安盛魁大掌柜的会员资格,才能订到沙龙房间的吧?成风清楚花费不菲。他不禁暗自感叹:安掌柜平时看起来就是百分百的华商,甚至还和俄国人有诸多的“不对付”,没想到私下也是俄国人高级俱乐部的会员呢,看来谁都希望给自己留后路啊。

门童是认识向警官的,毕恭毕敬给他拉开了门。成风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室内的光线,就看到等候区一个身影站了起来。

长篇小说《黑风》第十四章 坦然相待

那日在自己的小公寓为成风疗伤之后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安槿雅心潮翻涌,忍不住倒在床上了起来。她把半个拳头塞进嘴里,用牙咬着,怕自己哭出声。

为什么是成风?为什么成风要这么好?她不可避免地爱上了他,却又不可避免地怕他真的爱上了自己。可是他的确爱上了自己。换做别的女人,这种双向奔赴,是可遇不可求的。

他的爱纯洁而庄重,每每让安槿雅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阴谋-----蹲在阳光下发霉的角落,看着灿烂的一切,周遭和浑身上下都是腐朽之味。